凌晨三点,手机屏幕幽幽亮起,映着一张略带疲惫的脸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应用图标,停在《梦幻手游》的图标上——那个熟悉的剑侠客剪影,站在长安城的牌坊下,身后是灯火通明的朱雀大街,耳边似乎还响着当年“收极品神兽”的喊叫。
第八次点开这个图标,距离第一次下载,竟已八年。
初入长安,是盛夏的蝉鸣
2016年的夏天,我刚上大学,宿舍里六个人挤着一张旧桌子,有人举着手机喊“快看!这个泡泡能爆出《大唐官府》的技能书!”我凑过去,看着屏幕里那个圆滚滚的“超级泡泡”炸开,掉出一本“横扫千军”,室友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
那天下午,我下载了《梦幻手游》,创建角色时,选了女剑客,取名“长安月下”,因为她站在新手村时,头顶的阳光刚好穿过宿舍窗户,落在她银色的盔甲上,像撒了一层碎金。
新手村的老槐树下,我遇到了第一个师父,他是个满级的大佬,骑着五彩神牛,站在村口喊“带萌新抓鬼,给钱就行”,我凑过去,他扔给我一套“简易”装备,说“跟着我,别掉队”,那天晚上,我们从大唐境外抓到花果山,抓了整整一百只鬼,背包里的“鬼魂”堆成了小山,他分了我五万金币,说“去买把好武器,以后自己能混”。
后来我知道,他叫“老烟”,是我们隔壁系的学长,他说:“这游戏啊,一个人玩是单机,一群人玩,才是江湖。”
帮派里的烟火气,是青春的热闹
加入帮派的那天,我收到了帮主“花满楼”的私聊:“来,咱们帮派要攻城了,你得来守旗子!”我看着屏幕上“长安城攻防战”的字样,手心冒汗——我连“高级魔法盾”都没学过,怎么守旗子?
攻城战那天晚上,整个宿舍都沸腾了,有人举着手机喊“快看!敌方的狮驼岭冲过来了!”有人趴在床上,帮着“喊话”:“帮派兄弟们,顶住!援军马上到!”我躲在旗子后面,看着屏幕里“横扫千军”和“龙卷雨击”的光影交织,听着语音里老烟的嘶吼“奶妈快加我!血空了!”,直到“系统提示:帮派‘长安第一楼’成功占领长安城”,宿舍里爆发出一阵欢呼,有人把泡面桶碰得叮当响。
那天的奖励,是一块“攻城令”,帮主说“谁攻的旗子,归谁”,我把令牌放进背包,像揣着一枚勋章,后来帮派里建了群,每天晚上语音里都是吵吵嚷嚷的声音:有人分享“抓到变异比甲”的喜悦,有人吐槽“被野怪秒了”的委屈,有人约着“周末刷副本,谁不来就踢出帮派”。
老烟说:“这帮派啊,就像咱们宿舍,吵归吵,可谁也离不开谁。”
那些“前尘旧梦”,是刻在记忆里的光
八年里,我删过无数次游戏,毕业那年,忙着找工作,卸载了;入职第一年,加班到深夜,没时间玩;去年搬家,换手机时,犹豫了很久,还是又下载了回来。
每次重新登录,长安城还是老样子——朱雀大街的NPC还在喊“卖胭脂咯”,长安客栈的老板娘还在说“客官,要不要来碗阳春面”,就连新手村的老槐树,都还站在原来的位置。
只是有些东西变了,老烟不再喊“带萌新抓鬼”,他说“上班太忙,偶尔上线看看”;帮派群里的名字,有的变成了“已退帮”,有的头像变成了灰色;背包里的“简易装备”早已被“神器”取代,可我却常常想起当年那套装备,想起老烟分给我的五万金币,想起攻城战那晚的泡面香。
前几天,我在长安城的广场上,看到一个叫“长安月下”的小号,站在新手村的老槐树下,头顶顶着“萌新”的标签,我走过去,给她发了个“你好”,她回了个“你好呀,师父能带抓鬼吗?”
一瞬间,我好像回到了2016年的夏天,回到了那个挤着六个人的宿舍,回到了老烟身边。
第八章:旧梦未远,江湖仍在
第八年,我重新登录游戏,加入了“老友帮”,帮派里的人不多,都是些“老玩家”,有人会分享“带孙子抓鬼”的趣事,有人会吐槽“物价又涨了”,有人会在晚上语音里讲当年的“帮派恩怨”。
前几天,老烟突然上线,说:“好久没玩了,去看看长安城吧。”我们骑着各自的坐骑,从长安城跑到东海湾,从花果山跑到普陀山,他说:“你看,这个地图还是老样子,可咱们都老了。”
我说:“没老啊,你看,咱们还能打副本呢。”
我们组队刷了“麒麟山”,老烟还是那个“大唐官府”,我还是那个“剑侠客”,只是多了个“辅助”在旁边加血,最后打死麒麟,掉了一本“高级必杀技”,老烟说:“给你吧,当年你总想要。”
我把书放进背包,突然想起当年他分我五万金币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