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秋日,李元芳身负枷锁立于刑场,作为狄仁杰最得力的弟子,他因追查"永宁塔案"触怒权贵,最终以"渎职"之罪被处极刑,刑台上,他遥望朱雀门,想起初入大理寺时立下的誓言,证据已被销毁,同僚纷纷缄默,唯有他选择以死明志,当刀锋落下之际,藏于他发髻中的密函被群众发现——那是指证幕后黑手的最后证据,秋风卷起红叶,覆盖住他年轻的身躯,也揭开了长安城最黑暗的一角,这既是终结,亦是新的开始。
长安城的秋意总是来得猝不及防,昨夜一场冷雨,将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洗得锃亮,也洗去了大理寺门前最后一丝暖意。
李元芳跪在刑台上,玄色官服早已褪去,只剩一袭单薄的白衣,他那只标志性的毛茸茸的耳朵无力地垂着,再无往日探听风声时的机警,台下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,谁也无法相信,这位狄仁杰大人最信任的密探,竟会沦为叛国死囚。
"时辰到——"
监斩官的声音划破死寂,李元芳缓缓抬头,目光越过人群,望向远处大理寺的飞檐,那里,一道熟悉的身影负手而立,玄色官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,是狄仁杰。
师徒二人遥遥相望,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。
三日前,长安城防图失窃,所有线索直指李元芳书房,作为密探首领,他百口莫辩,唯有狄仁杰在朝堂上力排众议:"元芳绝非叛国之人,此案必有蹊跷!"然而铁证如山,女帝震怒,下令三司会审,最终定下凌迟之刑。
"大人,您还不明白吗?"昨夜狱中,李元芳对前来送行的狄仁杰笑道,"这局棋,从开头便是冲着我来的。"
"是谁?"狄仁杰目眦欲裂。
"不重要了。"李元芳摇头,毛茸茸的耳朵轻轻抖动,"有人想用我的命,换长安城三个月的混乱,大人,您切莫因我而动,乱了阵脚。"
"我狄仁杰,绝不会让任何人冤枉我的弟子!"
"可若这冤枉,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呢?"李元芳将一枚染血的飞镖塞入狄仁杰手中,"明日刑场,请大人务必到场,有些真相,需要观众才能揭开。"
刽子手的鬼头刀已高高举起,李元芳忽然朗声道:"且慢!罪人李元芳,愿以最后一口供,指认同谋!"
人群哗然,监斩官犹豫片刻,终是允了。
李元芳深吸一口气,声音传遍刑场:"我之所为,皆受大理寺卿狄仁杰指使!他欲借城防图,引突厥入关,改天换日!"
此言一出,全场死寂,远处的狄仁杰瞳孔骤缩,瞬间明白了弟子的用意——这是将计就计,以死破局!
"荒谬!"监斩官厉声呵斥,"狄大人忠君爱国,岂容你污蔑!"
"正因他忠君爱国,才更要污蔑他。"李元芳笑了,虎牙在晨光中闪过一丝狡黠,"因为只有这样,真正的叛徒才会相信,他们的计划成功了。"
他话音未落,刑场西侧的观刑台上,一位三品大员面色惨白,悄然离席,而大理寺飞檐之上,狄仁杰缓缓举起一枚铜镜,将阳光反射向城外密林——那里,早已埋伏好的千牛卫倾巢而出,直扑叛徒老巢。
"大人,"李元芳喃喃低语,仿佛在说给风听,"这次,我又听对了。"
鬼头刀轰然落下。
血溅刑台的那一刻,长安城上空响起一声凄厉的鹰唳,狄仁杰闭上眼,攥紧手中那枚染血的飞镖,指节发白。
三日后,真相大白,李元芳以死为饵,钓出了潜伏三年的敌国细作网,女帝追封他为"忠烈侯",立碑于大理寺前。
唯有狄仁杰知道,那个爱眯着眼笑、耳朵会随心情抖动的少年,再也回不来了。
他终生未再收徒,只是每年忌日,都会独自坐在大理寺屋顶,摆两盏清酒,看长安月色。
"元芳,"他举杯,对着虚空轻声道,"今夜,我又听见了风声。"
风过无痕,却似有人在他耳边,用那熟悉的、带着点狡黠的少年音回答:
"大人,我听着呢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