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的操场,阳光斜斜地切过球场,在塑胶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,一个穿着蓝色球衣的男孩正独自练球,眼镜架在鼻梁上,随着他奔跑的动作轻轻滑落,又被他用手指迅速推回原位,汗水顺着额角流下,在镜片上晕开细密的水雾,他却毫不在意,只盯着篮筐,手腕轻抖,篮球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,“唰”地空心入网。
他叫林小宇,是校队里唯一戴眼镜的球员,从初一开始,他就架着一副黑框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总是亮亮的,像藏着星星,起初有人说:“戴眼镜怎么打篮球?镜片碎了怎么办?”他只是笑笑,低头拍着球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其实他也试过戴隐形眼镜,可球场上汗水一蒸,眼睛就又干又涩,有一次甚至差点在突破时揉红了眼,教练摆摆手说:“还是戴你的框架眼镜吧,安全最重要。”
从此,眼镜成了他球场上最特别的“装备”,别人练球练的是体能和技巧,他还要多练一项“推眼镜”——突破时身体晃动,眼镜总往下滑,他就练着用左手运球的同时,右手食指轻轻一勾,镜片便稳稳归位;投篮时汗水模糊镜片,他就养成了习惯,每次出手前用球衣袖子快速蹭一下,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,有次队内对抗赛,他被对方撞了一下,眼镜飞出去老远,他顾不上捡,直接冲向篮球的方向,直到把球传给队友,才转身弯腰,摸到冰凉的眼架,吹了吹上面的灰,重新架上时,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慌乱,只有专注。
队友们都说,小宇打球“靠脑子”,他身高不算突出,速度也不算快,但总能找到最合适的传球路线,在最精准的位置投篮,有次比赛最后十秒,队里落后一分,球在他手里,对方防守球员伸手要抢,他却突然侧身,眼镜在灯光下闪了一下,手腕一抖,篮球擦着篮板边沿飞入篮筐,全场沸腾时,他站在原地,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,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,像完成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。
其实小宇也羡慕过那些在球场上肆意奔跑的队友,他们的眼睛里只有篮筐和篮球,没有镜片的束缚,可他更知道,眼镜不只是他的“视力辅助”,更是他的“秘密武器”,镜片隔开了外界的干扰,让他能更专注地盯着球的旋转、队友的跑位、对手的破绽;镜片后的眼睛,把模糊的世界看得更清晰,也把对篮球的热爱,看得更坚定。
天色渐暗,球场上的灯光亮起来,像撒了一地碎金,小宇还在练球,篮球撞击地面的“砰砰”声和球鞋摩擦地面的“吱吱”声,在安静的傍晚格外清晰,他停下来,仰头看着篮筐,眼镜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星星,那里面映着篮筐,也映着一个少年最纯粹的热爱——戴眼镜又怎样?只要心向光,镜片也能折射出最耀眼的光芒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拍起篮球,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,却稳稳地朝着篮筐的方向,一步步追光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