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塑胶球场上的露水还没被蒸干,踩上去会留下浅浅的湿痕,陈默把旧书包扔在边线,里面装着半瓶水和一条浸透汗毛巾——这是他暑假里每天的“标配”,球场上空荡荡的,只有远处早起的鸟儿在叫,像在给谁打着节拍。
他先绕着球场慢跑,鞋底摩擦地面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惊起草丛里的蟋蟀,跑第三圈时,呼吸渐渐急起来,胸口像压了块石头,但他没停,教练说过:“基本功不过关,花哨的动作都是花架子。”所以他从不偷懒,热身必须跑满十圈,直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才停下来压腿。
压腿时他盯着篮筐发呆,那橙红色的铁圈在晨光里泛着光,像一只嘲弄的眼睛——昨天训练时,他在这里投丢了三十个球,最后一个球砸在篮筐上弹回来,差点砸到自己的脸,他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把那点羞耻和倔强都压进骨头里。
运球开始了,他先练左手,指尖控着球,篮球在地面弹跳,像一只不服气的兔子,总想从掌心里溜走,他强迫自己降低重心,膝盖微屈,后背挺直,运球的节奏要和心跳同步:“咚、咚、咚……”左手酸得快失去知觉时,换右手,右手更笨拙,球总是不听话地滚到场边,他每次都得弯腰去捡,球衣后背已经被汗水洇湿一大片,像幅深色的地图。
最苦的是投篮,他站在三分线外,起跳、推球、手腕外拨——动作重复了上百次,却还是找不到“手感”,球砸在篮筐上,“哐哐”的声响像锤子敲在心上,他咬着牙调整姿势,脚尖该朝哪个方向,膝盖要弯多少度,手臂推球的瞬间该如何发力……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过电影,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,有一次他跳得太猛,落地时崴了脚,疼得蹲在地上,可他咬着牙揉了揉,又站起来继续投。
日头渐渐升高,空气里开始蒸腾起热浪,他的球衣湿透了,紧紧贴在背上,汗水顺着下巴滴在球场上,砸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,喉咙干得像塞了沙子,他拧开水瓶,仰头灌了几口,水流顺着嘴角流进脖子,凉丝丝的,却浇不灭心里的那股火。
“哐——”这次球终于空心入网,清脆的声响像一声欢呼,陈愣了一下,随即咧开嘴笑了,露出两颗小虎牙,他抹了把脸上的汗,又跑回三分线外,继续重复起跳、推球的动作,篮筐在阳光下闪着光,像一面奖牌,而他的影子,被拉得长长的,紧紧贴在球场上——那是朝圣者留下的印记,一步一个,朝着光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