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皖北的村庄还裹在一层薄雾里,村口的老槐树下,十几个光着脚丫的孩子已经追着足球跑成了一团,他们的球鞋是磨破的布鞋,球是用塑料袋和旧报纸裹成的“疙瘩球”,但每一次射门,都伴随着响亮的欢呼,忽然,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,孩子们停了下来,齐刷刷望向村口——车门打开,穿着运动服的周远笑着朝他们挥手:“嘿,小家伙们,等我回来踢一场啊!”
周远是村里走出去的足球明星,如今在中超联赛踢主力前锋,这些年,他隔三差五就“回家”,不是衣锦还乡的排场,而是像普通村民一样,蹲在村口老李家的杂货铺前喝一罐冰镇汽水,或是跟着父亲去田埂上走一走,更多的时候,是回到这个简陋的村办球场,和孩子们踢上一场“野球”。
“煤渣球场的偶像”,是邻家大哥
周远的家乡,是个连红绿灯都没有的小村庄,他小时候,村里唯一的“球场”是打谷场边用煤渣铺的平地,下雨后泥泞不堪,晴天里扬尘漫天,但就是这片煤渣地,成了他和伙伴们的乐园,每天放学后,书包一扔,光脚就往场子里冲,直到天黑得看不见球门,才被母亲拿着竹竿追着回家。“那时候哪有什么专业球鞋?脚趾头经常被踢得发紫,但摸到球的时候,心里比吃了蜜还甜。”周远常跟孩子们说。
后来他进了省队,又踢进职业联赛,成了村里人口中的“明星”,可每次回家,他从不让接送,自己坐大巴转公交,到了村口就拎着两瓶酒去隔壁王大爷家——王大爷曾是村里的体育老师,是他第一个教他“用脑子踢球”的人,孩子们围着他要签名,他从不用昂贵的纪念笔,而是掏出兜里的圆珠笔,在孩子的手背上画个简笔足球,笑着说:“签名哪有球重要?你们好好练,以后比我有出息。”
去年夏天,村里下暴雨,煤渣球场积满了水,孩子们只能在田埂上踢,周远正好回家,二话不说从后备箱扛来几袋水泥,又联系了镇上的施工队,把球场铺成了草坪。“以后不用再踩泥巴了,”他蹲在草坪边,摸着一个孩子的头,“但踢球的劲头,可不能被泥巴糊住。”
“回家”不是作秀,是根系的牵绊
对很多足球明星来说,“回家”或许是一次商业活动,一场粉丝见面会,但对周远来说,是“把根留住”,他记得小时候,父亲为了给他买一双真正的足球鞋,在县城的建筑工地扛了三天水泥;母亲总在深夜的煤渣球场边,拿着手电筒等他回家,如今他有能力了,就想让家乡的孩子们少走些弯路——他在村里办了免费足球夏令营,请来职业教练教基本功,还给孩子们配备了崭新的球衣和球鞋。
“周哥回来,我们村的球赛都热闹多了!”村支书老李笑着说,以前村里办比赛,凑不齐两支队伍;现在周远一回来,十里八乡的球迷都跑来看,连镇上的派出所都得派人来维持秩序,比赛时,周远不把自己当明星,和村里的泥瓦匠、小商贩同场竞技,输了就笑着骂一句“老张你体力可以啊”,赢了就和队友们撞胸庆祝,汗水滴在草坪上,和小时候煤渣地上的汗珠一样滚烫。
更让他欣慰的是,去年夏天,村里有个叫小虎的男孩,因为家庭困难想辍学打工,周远知道后,不仅承担了学费,还跟他说:“你踢球有灵气,我帮你联系了省足球学校,去试试吧。”现在小虎已经在省队梯队训练,每次给周远打电话,都说:“周哥,等我踢出来,也要回来教村里的孩子。”
星光照进乡土,足球有了温度
“常回家看足球明星”,或许在很多人眼里是“追星”,但在周远的家乡,更像是一种双向的奔赴,孩子们看到的,不是聚光灯下的偶像,而是会蹲下来帮他们系鞋带、会讲自己糗事的大哥哥;乡亲们看到的,不是挥金如土的球星,而是记得村里每一口井、每一棵树的孩子。
这片乡野球场,没有专业的草坪,没有炫目的灯光,却承载着最纯粹的足球梦想,当周远带着孩子们奔跑时,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——那个为了追一个球翻过沟渠、磨破十双布鞋的少年,而孩子们眼中的光,比任何聚光灯都亮,那是对足球的热爱,对未来的期盼,对“回家”的星光的回应。
每个“足球明星”的脚下,都有一片这样的乡土球场,他们“常回家”,不是施舍,不是炫耀,而是把从家乡带走的初心,一点点还回来,就像周远常说的:“我踢球不是为了当明星,是想让更多像我一样的孩子,知道踢球能有多快乐。”
夕阳西下,村口球场的比赛结束了,孩子们抱着“疙瘩球”散去,周远坐在草坪上,看着远处的炊烟,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:“下周村里要修个更衣室,你回来剪彩吗?”他笑着回复:“必须回,带上我的新球鞋——这次,教你们怎么射门才准。”
星光落满乡野,足球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