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九寒天,佳木斯的气温常跌至零下25摄氏度,呼出的白气刚离嘴便凝成霜花,落在睫毛上眨一下就碎成冰碴,然而在市体校的足球场上,一群身影却裹着厚重的棉服,顶着刀子般的寒风奔跑、呐喊——他们的鞋钉踩在冻硬的草皮上,发出“咔咔”的脆响;额前的碎发沾着汗珠,很快结成细小的冰粒,他们是佳木斯体校的足球教练,用冻得通红的手指画出战术板,用被寒风割裂的喉咙喊出指令,在冰雪覆盖的黑土地上,为孩子们培育着足球的梦想。
零下25度的“热”训练
清晨5点半,天还没亮,李建国教练的车灯就划破了体校宿舍区的黑暗,作为佳木斯体校足球教研组组长,他每天雷打不动地提前一小时到场地,检查草皮冻得硬不硬、器材冻没冻住,给孩子们提前打开更衣室的暖气。“冬天练足球,最难的就是‘抗冻’。”李建国搓着冻得发红的手,指关节因为常年握战术板而有些变形,“但东北孩子就该有东北孩子的劲头,越冷越得练,不然春天比赛时,体能和技术都跟不上。”
训练开始时,天刚蒙蒙亮,孩子们的小脸蛋冻得像苹果,呼出的白气比个头还高,李建国让他们先绕着场地慢跑10圈,热身服后背很快渗出汗水,风一吹又立刻冰凉。“停!原地高抬腿,注意膝盖抬高!”他举着哨子,声音穿透寒风,有孩子抱怨“教练,太冷了,手都握不住球”,李建国就把自己那副用了十年的防寒手套摘下来扔过去:“我当年练的时候,手套比这薄,照样练停球,手僵了?多搓搓,踢热了就好了。”
雪后的训练更难,草皮上覆盖着一层薄冰,孩子们踩上去打滑,传球总是偏离方向,李建国就带着他们用铁锹铲冰,用热水浇化冻土,硬是开辟出一片“安全区”。“雪地训练是宝贝啊!”他蹲在地上,用树枝在雪地上画着战术,“雪地阻力大,练的是爆发力;滑,练的是平衡感,等开春雪化了,跑起来就跟踩风一样。”
既是严师,也是“足球爸爸”
佳木斯体校的孩子,大多来自周边农村或普通家庭,不少孩子是第一次离开家住校,张丽娟教练带的女子队里,有个叫王婷的姑娘,刚来时总哭着想家,训练时也心不在焉,张丽娟没有批评她,而是每天晚上去宿舍陪她聊天,给她讲自己小时候踢足球的故事,还把她带到家里包饺子。“婷婷,你看,踢足球就像包饺子,得有耐心,还得有巧劲。”张丽娟一边教王婷和面,一边说,“你爸妈送你来练球,是盼你有出息,教练也一样,盼着你们踢出个样来。”
有一次王婷训练崴了脚,张丽娟背着她去医院,挂号、拍片、拿药,忙前忙后直到深夜,王婷趴在她背上,眼泪打湿了张丽娟的肩膀:“教练,您就像我妈妈一样。”张丽娟笑着拍拍她的背:“傻孩子,你们都是教练的‘足球女儿’,踢好球,比什么都强。”
男队教练赵刚则以“严”出名,他曾是省队队员,退役后回到家乡当教练,对技术要求近乎苛刻。“停球!球停到你脚边三米外,还叫踢足球?”赵刚对着队员大吼,但训完话又会默默帮孩子系松了的鞋带,把自己珍藏的运动饮料递给体力不支的孩子。“严是严,但不能让孩子寒心。”赵常说,“这些孩子,有的家里穷,一双球鞋穿半年,我看着心疼,只能让他们多练,练出本事,将来才有出路。”
用热爱点燃“小城足球梦”
佳木斯不是足球热门城市,没有顶级联赛球队,也没有青训基地,但体校的教练们硬是用热爱和坚持,在这片土地上种下了足球的种子,李建国带队20年,从青训梯队到一线队,带出了200多个孩子,其中有的考上了体育大学,有的进了省青年队,有的回到家乡当体育老师,把足球的火种传了下去。
“李教练,我们村小学想组建足球队,您能来指导指导吗?”去年冬天,一个乡村体育老师打来电话,李建国二话不说,顶着暴雪开车两小时到了村里,在结冰的操场上给孩子们上了两堂课。“孩子们光脚在雪地里跑,眼神里全是渴望。”李建国回忆道,“那一刻我觉得,再苦再累都值了。”
佳木斯体校的足球队在省级比赛中屡创佳绩,越来越多的家长愿意把孩子送来练球,张丽娟的女子队从最初的8个人,发展到现在的30多人;赵刚的男队连续三年拿到全省青少年足球联赛前三名。“以前我们这儿踢足球的少,现在你看,放学后学校的操场上全是踢球的孩子。”赵刚指着窗外,眼里闪着光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