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新疆天山山脉的东麓,达坂城的风常年从戈壁滩上呼啸而过,卷起细碎的沙砾,拍打着土黄色的墙壁,这片被风沙亲吻的土地上,有一支足球队——新疆达坂城足球队,他们没有职业俱乐部的光环,没有充足的资金支持,却用双脚在戈壁与绿茵之间,踩出了属于自己的热爱与坚守。
戈壁滩上的“草根球队”:从热爱出发
达坂城,自古就是丝绸之路上的重镇,也是多民族聚居的地方,这里的维吾尔族、汉族、回族、哈萨克族群众,天生能歌善舞,也对足球有着天然的亲近,上世纪90年代末,一群热爱足球的年轻人,在镇小学的煤渣操场上踢起了第一场“正式比赛”,没有统一的队服,大家穿着球衣、运动裤,甚至戴着头巾上阵;没有专业的球鞋,有的只是解放鞋或布鞋;球门是用两块石头摆成的,球则是攒了几个月工资买的廉价足球。
“那时候踢球,纯粹是因为喜欢。”球队创始人、现任教练吾麦尔·艾力回忆道,“放学后,工厂下班后,大家不管多累,都会聚到操场上,风沙大的时候,眯着眼踢;冬天冷的时候,呼出的气在眼前结成白雾,但谁也没想过放弃。”就这样,达坂城足球队在风沙中“野蛮生长”,从一群人的自发爱好,逐渐成为镇上有名的“草根球队”。
多民族“一家亲”:足球是最好的“粘合剂”
达坂城足球队最动人的,莫过于多民族球员之间的情谊,队里既有维吾尔族小伙阿卜杜热合曼,他的盘带像草原上的羚羊一样灵活;汉族球员张伟,是球队的后防铁闸,总是默默守护着球门;哈萨克族门将哈力木拉提,用一双大手化解了无数险情……不同民族的球员,说着不同的语言,却因足球成了“生死兄弟”。
“我们训练时,汉语、维吾尔语、哈萨克语混着说,谁也听不懂谁在骂谁,但一个眼神、一个手势,就知道该传球还是跑位。”前锋古丽娜尔·买买提笑着说,她是队里唯一的“女将”,起初男队员们担心她“踢不动”,却被她在训练中的拼劲折服,“他们从不让我受委屈,有对抗时总会下意识护着我,足球让我们成了真正的家人。”
每逢古尔邦节、春节,球队还会组织“友谊赛”,赛后大家一起吃手抓肉、包饺子、跳麦西来甫,足球场上的汗水与呐喊,化作了民族团结的温暖底色。
苦难中的光芒:用坚持对抗风沙与岁月
达坂城的足球之路,从不是一帆风顺,球队没有固定的训练场地,今天在小学操场,明天可能在镇政府的空地,遇到下雨或沙尘暴,就只能停训,资金更是最大的难题:买不起专业的训练器材,就用废旧轮胎练力量;没有比赛服,就每人发一件红色T恤,算是“队服”;远征其他城市比赛,队员们挤在破旧的面包车里,自带干粮和水,为了省住宿费,有时甚至在车站过夜。
2018年,球队参加“新疆业余足球联赛”,决赛前一天,主力后卫张伟突发阑尾炎,需要立刻手术,球队一度面临无人可替的困境,替补队员王磊主动请缨:“我平时踢边后卫,试试中卫!”那场比赛,达坂城队0:1落后,王磊在一次防守中头部受伤,血流满面,却坚持完成了比赛,终场哨响时,队员们互相搀扶着站在场上,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,虽败犹荣。
“我们赢过球,也输过很多场,但没人后悔。”队长艾力江·司马义说,“足球让我们学会了什么是坚持——就像达坂城的风,再大,也吹不灭心里的火。”
绿茵梦想的延续:从戈壁走向更远的地方
达坂城足球队有了固定的“家”——镇文化广场上的塑胶球场,是政府拨款修建的;队员们有了统一的队服和装备,镇上的企业也开始赞助球队;更令人欣喜的是,越来越多的孩子开始跟着球队踢球,10岁的维吾尔族男孩阿卜杜拉,每天放学后都会拿着小足球在场边模仿队员们的动作。
“我们想建一个足球青训营,让达坂城的孩子都能接触足球。”吾麦尔教练眼中闪着光,“足球不仅能锻炼身体,更能教会他们团结、拼搏,说不定有一天,达坂城会走出职业球员,那才是我们最大的骄傲。”
夕阳下,达坂城的风依旧在吹,但足球场上的欢呼声盖过了风沙,一群穿着红色球衣的身影在奔跑,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,像一株株扎根在戈壁滩上的红柳,平凡、坚韧,却又充满力量,这就是新疆达坂城足球队——一支用热爱对抗风沙,用团结书写传奇的“草根球队”,他们的绿茵梦,就像天山上的雪水,清澈、执着,终将汇入更广阔的海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