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的巷口总比平时热闹些,老槐树下的石凳刚晒过太阳,还带着点温热,李大爷摇着蒲扇,跟张叔下棋,楚河汉界刚摆开阵势,忽然一阵风卷着孩子的笑声跑过来:“爸!足球赛开始了么?”
是巷口东头的小虎,抱着个磨得发亮的足球,校服外套敞着,额角亮晶晶的全是汗,他仰着脖子喊,眼睛盯着巷口外延伸的那条小路——小路尽头,穿过两排白杨树,就是社区那片小小的绿茵场。
“急啥,李教练还没到呢。”张叔头也不抬,手里的棋子“啪”一声落在棋盘上,“你昨天练射门,脚脖子还疼不疼?”
小虎晃了晃脚踝,嘿嘿一笑:“不疼!李教练说了,今天要打对抗赛,我得当前锋!”他说着,把足球往地上一拍,球“咚”地弹起来,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几只,这时候,巷口又陆续冒出几个脑袋:穿着红色球衣的小胖,手里攥着瓶水,边跑边喊“等我,我当守门员”;扎马尾的小女孩薇薇抱着个笔记本,跑得气喘吁吁:“我当裁判!记分本都准备好了!”
李大爷放下蒲扇,看着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往绿茵场跑,棋也不下了,冲着背影喊:“慢点跑!别磕着!”张叔笑着摇摇头:“这群孩子,盼足球赛比盼过年还急。”
其实巷里的大人也盼,前阵子社区翻新绿茵场,铺了新的草皮,还装了简易的球门,李教练退休前是体校老师,主动说要带孩子们练球,于是每个周末,这片小球场就成了巷口的“快乐中心”——大人们搬着小椅子在 sidelines 看球,孩子们追着满场跑,连卖冰棍的王婶都推着小车来了,停在球场边,冰柜盖掀开,五颜六色的冰棍在阳光下闪着光,等着踢完球的小馋猫们。
这时候,小路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:李教练穿着运动服,手里拎着个红色的哨子,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,慢慢走过来,孩子们立刻围了上去,七嘴八舌地问:“李教练,足球赛开始了么?”“今天能打全场吗?”“我们队能赢吗?”
李教练笑着把哨子吹了吹,“嘀——”一声清脆的哨响,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,站成两排,他打开包,拿出两个崭新的足球:“今天先练练脚法,然后打半场对抗赛,谁想当队长?”
“我!”“我!”“我!”小虎把手举得老高,脸都涨红了,李教练指了指他:“小虎,你带红队;小胖,你带蓝队,薇薇当裁判,注意公平哦!”
“足球赛开始了么?”薇薇举着记分本,模仿着裁判的口气,清了清嗓子。
“开始——!”李教练的哨子再次响起,足球被小虎一脚踢向空中,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,孩子们像一群小豹子一样冲出去,红色的球衣、蓝色的球衣在草地上晃动,笑声、喊叫声、足球撞击球网的声音,混着远处卖冰棍的吆喝声,飘得老远老远。
老槐树下的李大爷和张叔相视一笑,蒲扇摇得更慢了,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,在草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,孩子们的影子在光里跑啊跑,像一群追着足球的精灵。
原来“足球赛开始了么”这句话,问的不是一场比赛,是藏在小巷里的快乐,是孩子们眼里的光,是大人心里那片永远年轻的绿茵场。
而此刻,足球赛,早就开始了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