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的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凉意，市体育馆的穹顶下却暖烘烘的，今晚是“城市杯”篮球联赛的决赛，场馆里坐满了观众，加油声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拍打着场地中央的木质地板，球员们正做着最后的热身，运球声、脚步声、队友间的喊话声交织在一起,空气里弥漫着肾上腺素的味道。
裁判组站在场边，主裁老李正弯腰检查记分台上的计时器，边裁小张和小王则互相整理着裁判服的衣领，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场地，老李是个有着二十年执法经验的老裁判，头发花白，但腰板挺得笔直，哨子总别在领口，银色的哨身在灯光下闪着光，他习惯性地清了清嗓子，准备在开赛前最后确认一次比赛用球——那是联赛官方提供的专用球，深橙色，七号标准尺寸,此刻正躺在替补席上。
“李裁判，麻烦看看这个球，刚才阿杰热身时好像拍了两下，感觉有点瘪。”东道主球队的主教练拎着球走过来,眉头微蹙。
老李接过球，用指节用力按了按球面，果然能感觉到明显的松软。“可能是气嘴没拧紧。”他边说边从裁判包里掏出打气筒，就在他拧开气阀准备充气时，意外发生了——气筒的皮管突然裂开一道口子，发出“呲”的一声，不仅没给球打气,反而把刚才仅剩的一点气都泄了出去。
“糟糕！”小张叫出声，“备用球在包里，包在休息室，钥匙在场地管理员那儿，他刚才说去拿水了，估计得十分钟。”
十分钟？决赛开赛在即，观众席已经开始躁动，大屏幕上倒计时已经跳到“距比赛开始还有15分钟”，球员们停下热身，纷纷望向场边,眼神里带着焦急。
“不能等了。”老李把瘪了的球放在记分台上，目光扫过场边的球员，最后落在了自己手里那个瘪了的球上，他忽然做了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——弯腰捡起球，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朝着三分线外走了几步。
“李裁判？您这是……”东道主教练愣住了。
老李没说话，双脚微微分开，膝盖微屈，做了一个标准的投篮预备姿势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：平时只吹哨、比手势的裁判,竟然要投篮？
“球瘪了，我试试这球的弹性，别待会儿吹比赛时球员说球不行。”老李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，说完，他手腕一抖,将球向前推出。
球划出一道低平的轨迹，朝着篮筐飞去，场边瞬间安静下来，只有球与空气摩擦的“嘶嘶”声，球碰到篮筐前沿，弹了一下，竟然从篮筐侧面滑了进去——空心入网！
“唰！”清脆的摩擦声像一声小小的惊叹，让短暂安静后的体育馆爆发出一阵笑声和掌声，球员们先是一愣，随即跟着笑起来,刚才的紧张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投篮冲散了不少。
“好家伙，裁判您这手可以啊！”一个球员喊道。
“再来一个！让我们看看裁判的水平！”另一个球员起哄。
老李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，摆摆手：“就一下，热身热身。”说着，他弯腰捡起球，这次没有投篮，而是单手拍了拍，对着球员们扬了扬，“这球虽然瘪了点，但弹性和手感还行，能打，小张，去把备用球拿来，不管怎么样，准备时间不能拖。”
小张应声跑向休息室，十分钟后，带着充足的备用球跑了回来，老李仔细检查了两个球，确认气压正常后，把其中一个递给场地工作人员：“用这个，另一个备用。”
当他直起身子，重新站在场边时，比赛开始的哨声终于响起，他脸上的笑容收敛，重新变得严肃，哨子叼回嘴里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球场。
观众席上，刚才的插曲还在被讨论着。“刚才那个裁判投篮真准啊。”“平时看着挺严肃，没想到还挺有意思的。”
老李没听到这些议论，他的注意力全在球场上，但偶尔，当他吹响一个犯规，和球员对视时，对方会忍不住笑一下，然后赶紧收敛表情,认真听他的判罚。
或许，篮球比赛的魅力不仅在于胜负，更在于那些意料之外的瞬间——在哨声响起前，那个拿着篮球的裁判，用一次投篮，让整个场馆的温度,提前暖了起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