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,远处的山峦还浸在薄雾里时,篮球场上的铁网已漏进几缕微光,风带着晨露的凉意,掠过空旷的球场,把地面上的积水吹出细密的涟漪,不远处的香樟树抖了抖枝叶,露珠簌簌落下,像给球场撒了把碎钻。
这时,一道身影穿过晨雾,朝球场跑来,是阿哲,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球衣,肩头还沾着前一天的汗渍,怀里抱着那颗陪了他三年的篮球——棕色的皮质有些磨损,却被他擦得锃亮,像揣着一颗刚从太阳里捞出来的暖球。
“砰。”他把球往地上一拍,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脆,篮球弹起来,撞上微红的天光,又落回他掌心,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,还有太阳慢慢升起的、温热的甜。
太阳刚露了个头,把天边的云染成橘粉色,阿哲已经开始了运球练习,篮球在他手下像活了似的,左右交替,拍打地面的节奏越来越快,像在给这初生的太阳打着节拍。“咚、咚、咚”,声音不疾不徐,和远处传来的鸡鸣声、鸟鸣声混在一起,成了清晨最动听的交响,他时而变向,时而转身,球衣下摆扬起来,露出小麦色的皮肤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,贴在额角,却盖不住眼里亮着的光。
“阿哲!加我一个!”清脆的声音从场边传来,是小宇,他抱着篮球跑过来,额头上也亮晶晶的,显然是早早就等在这里了。“太阳都晒屁股了,你倒先来啦!”阿哲笑着把球传给他,小宇接过球,一个三步上篮,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,“唰”地空心入网。“漂亮!”阿哲拍手,太阳这时候已经升得更高了,金灿灿的光洒满球场,把篮网照得透亮,像撒了把金粉。
两人你追我赶,在球场上奔跑、跳跃,篮球在两人之间传递,像一颗被阳光点燃的心,在晨光里蹦跳,小宇一个假动作晃过阿哲,准备投篮,阿哲却从后面扑过来,指尖轻轻碰到了球——篮球偏了框,弹在篮筐上,转了两圈,才不甘心地滚到场边,两人喘着气,相视一笑,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叠在一起,像两棵正在生长的小树。
“还记得第一次来这儿吗?”阿哲捡起滚到脚边的篮球,用球衣擦了擦汗,小宇靠在篮筐上,眯着眼看太阳:“记得啊,那时候你投篮老砸筐,急得直跺脚,说太阳不够亮,看不清篮筐。”阿哲也笑了:“后来你天天拉我早起,说太阳升起的时候,球场上最安静,能听见篮球和空气说话。”
是啊,篮球和空气说话的声音,他们听过无数次,是篮球撞击地面时,沉闷又坚定的“砰砰”声;是球鞋摩擦地面时,短促又有力的“吱吱”声;是篮球入网时,清脆又悦耳的“唰”声;是少年们奔跑时,带着风声的笑声,这些声音,和太阳升起的光一起,成了他们青春里最珍贵的背景音。
太阳越升越高,把整个球场照得亮堂堂的,远处的薄雾散了,山峦露出了青黛色的轮廓,街道上渐渐有了车流声,但球场上只有他们两个,阿哲站在三分线外,深吸一口气,手腕一抖,篮球带着阳光的温度,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——
“唰——”
空心入网,篮球落地的瞬间,太阳正好升到头顶,金色的光笼罩着球场,也笼罩着两个满头大汗、笑得灿烂的少年。
篮球还在地上轻轻滚动,像一颗永远不肯停歇的心,太阳升起,又一天的开始;篮球落地,又一段青春的奔跑,原来最动人的,不是赢球的瞬间,而是每一个和太阳一起,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清晨——因为那是少年眼里,最亮的光,也是心里,最热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