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围绕陆正华的指尖竹编时光展开,串联起旧与新的温暖脉络,他自幼跟着乡邻长辈耳濡目染,以指尖翻折出承载日常烟火、乡邻记忆的竹篮、簸箕等器物,守着老手艺的质朴厚重底色;同时突破传统形制束缚,将竹编融入现代生活文创,给老竹条注入灵动新意,让濒临式微的技艺重新贴近大众。
古城巷口的青石板路尽头,有一扇总是半掩的木门,门楣上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,写着“陆记竹编”四个字——这里是陆正华待了四十多年的地方。
陆正华今年六十三岁,背微微有些驼,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却格外灵活,每天清晨,他都会先去城郊的竹林转一圈,专挑三年以上的毛竹,说是“竹节匀、韧性好,编出来的东西才经用”,背回竹子,先放在院子里晒上三天,让竹片里的水分慢慢蒸发,再用刨子把竹皮刮得光滑,接着就是最见功夫的劈篾。
一把磨得发亮的篾刀在他手里翻飞,厚竹片能劈成薄如蝉翼的篾丝,每一根都粗细均匀,连光线透过去都是一致的。“劈篾得沉得住气,手不能抖,差一丝一毫,编出来的花纹就歪了。”陆正华常跟偶尔来串门的邻居说。
早些年,古城里家家户户都用竹编:装菜的竹篮、淘米的竹篓、夏天乘凉的竹席,都是“陆记”的活儿,那时候铺子前总排着队,陆正华和妻子从早忙到晚,连吃饭的空儿都少,可后来,塑料筐、不锈钢盆慢慢多了起来,来编竹器的人越来越少,妻子也劝他歇一歇,或者做点别的营生。
陆正华只是笑笑,手里的篾丝没停:“这东西是祖辈传下来的,我爹当年就是靠这门手艺养活了一家,我丢了,以后没人知道竹编该怎么编了。”他还是每天守着铺子,编些老人家用的竹筷筒、小簸箕,偶尔有人来订做,他都格外用心。
转机是在两年前,古城搞起了文旅开发,巷子里渐渐来了不少游客,有个姑娘路过铺子,看到陆正华编的小竹篮,眼睛一亮,一下买了好几个,说是要当伴手礼送给朋友,陆正华心里一动,试着编了些新鲜玩意儿——竹蜻蜓的翅膀、装香囊的小篓、刻着梅兰竹菊的书签,没想到这些小巧精致的东西特别受年轻人喜欢,有时一天能卖出去十几件。
偶尔还会有附近大学的学生来跟他学几天,陆正华总是耐心地教,从选竹到劈篾,再到最基础的“十字编”,一点一点讲得仔细。“有年轻人愿意学,这手艺就不算断。”他说这话时,眼里闪着光。
夕阳斜照进铺子里,陆正华手里的竹丝绕成一朵小花,落在刚编好的小篮子上,旧时光里的手艺,在他布满老茧的指尖慢慢流淌,又悄悄长出了新的温度——那温度里,有对祖辈的传承,也有对未来的期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