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段文字以极具画面感和温度感的笔触开篇——“把暖光折进重阳糕的褶皱里”,将重阳节专属的温暖烟火气与节日糕点的细节具象化,先给读者营造出软绵香甜、暖意融融的节日联想与氛围;随后紧扣大众对重阳节传统内涵、庆祝形式的日常探索需求,以直白清晰的收尾提问“九月九重阳节干什么”,直接点明核心内容,引发读者深入了解的兴趣。
巷口飘起赤豆香时,日历就翻到了染着蜜色的重阳页,往年的此刻,外公会搬个小板凳守在阳台晒台角,像守着什么稀世宝贝似的,守着半簸箕刚脱粒的金桂——桂花要晒到瓣尖卷成小月牙,蜜渍一周才够甜,甜到能勾住整个秋天的尾巴。
今年晒台角的位置换了人,妈妈搬来晒台椅垫,铺了晒桂花的竹筛,外婆搬了半筐她腌糖蒜剩下的玻璃罐洗干净,两人蹲在一块,晒得鼻尖冒汗,指尖沾着细碎的金屑,我举着手机想拍,却被外婆笑骂着“挡住太阳了,太阳才是更好的蜜引子”,慌忙移开镜头时,瞥见竹筛旁放着去年没吃完的半瓶外公腌的桂花酱,瓶身上沾了点灰尘,却透着一股子沉淀的暖。
中午揉重阳糕是重头戏,外婆不让用电动打蛋器,说老祖宗传下来的“手打面团有筋骨,蒸出来的糕咬一口能弹到牙尖笑”,妈妈只好挽起袖子,把糯米粉、粳米粉按三比一的比例倒在大瓷盆里,掺上晒得半软的熟赤豆,边加温水边用筷子搅成絮状,再把手 *** 去揉,面团软乎乎的,像一团刚晒过太阳的云絮,很快就沾了妈妈满手的汗渍和赤豆沙的红,我偷偷揪了一小团塞进嘴里,甜丝丝、软乎乎,还带着点阳光的味道——哦,原来是赤豆晒过、米粉也摊过竹筛的缘故。
揉好的面团分成五个小剂子,外婆把外公去年腌的那半瓶桂花酱挖出来,抖落瓶身的灰,挖起一大勺抹在每个小剂子的中心,像给每个小月亮嵌上了一颗碎钻,我嫌不够甜,又挖了两勺刚晒的半软鲜桂花撒进去,妈妈拍了拍我的手说“贪心鬼”,嘴角却笑开了花。
重阳糕蒸在大铁锅里,外婆在灶膛里添了两根松枝,烟筒里冒出淡青色的烟,飘在巷口的老槐树上,像给老槐树系了条淡青色的围巾,糕香飘出来时,巷口的邻居张奶奶李爷爷都来了,手里拿着自家做的麻团、糖糕,凑在我家灶台上闻,外婆掀开锅盖的那一刻,热气腾腾的暖光涌出来,裹着赤豆香、鲜桂香、还有一点点松枝的清冽香,整个屋子都亮堂起来了。
重阳糕出锅要“插旗”,往年都是外公插,今年插旗的是我,我拿着妈妈剪好的五色彩旗,插在五个小月亮的中心,插的时候小心翼翼,生怕碰坏了嵌在糕里的碎钻,张奶奶说“插旗插得高,步步高升”,李爷爷说“插旗插得多,多子多福”,外婆却说“插什么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一家人凑在一起,暖乎乎的”。
下午去登高,爬的是家后面的小南山,外婆腿脚不好,爸爸推了个轮椅,妈妈扶着轮椅的把手,我举着五色彩旗跑在前面,时不时停下来折几朵野菊花,插在外婆的轮椅扶手上,野菊花小小的,黄黄的,像撒在草地上的碎阳光,爬到山顶时,夕阳西下,染红了半边天,染红了小南山,也染红了我们一家人的脸,我把插在重阳糕上的五色彩旗拿下来,插在山顶的石头缝里,风一吹,彩旗飘起来,像五只彩色的蝴蝶在夕阳下飞舞。
下山的时候,爸爸推着轮椅,妈妈给外婆剥橘子,我咬着一块插着野菊花的重阳糕,走在后面,糕香飘在风里,野菊花香也飘在风里,还有一点点夕阳的味道,抬头看天,星星已经出来了,一颗一颗,亮晶晶的,像撒在黑色幕布上的碎钻。
回到家,外公去年腌的桂花酱已经见底了,我和妈妈说“明年我们自己多晒点桂花,多腌点桂花酱,好不好?”妈妈点了点头,说“好,明年我们还一起揉重阳糕,一起插旗,一起登高”,外婆坐在沙发上,看着我们笑,手里拿着我下午折的野菊花,夕阳的暖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折进了野菊花的花瓣里,也折进了我们每个人的心里。
原来,九月九的重阳节,不是只有登高赏菊,不是只有吃重阳糕插茱萸,最重要的,是陪伴,是和家人凑在一起,把暖光一点一点,折进生活的每一个褶皱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