搭配算盘子根图片,交织着双重乡土线索——人文老物件与本草实用物,镌刻过岁月烟火余韵的老算盘,垂悬于古旧屋檐的檐角,似是在守着一方过往细碎;阶下肆意盘绕生长的算盘子根,既是扎根故里的原生风物旧味,也暗含着当下探索其价值的新方潜力,具象与文字相映成趣,勾勒出鲜活又兼具意蕴的画面。
初夏的风掠过江南丘陵的田埂与晒谷坪,把晒在竹匾上的麦壳吹得打旋,也吹得晒谷坪对面老屋阶下那丛灌木的小果晃得更亮——像攒了一整串碎银子打磨的迷你算盘珠,红里透紫,轻轻碰一碰就坠下几颗,滚进阶石缝里不肯出来,这就是村里人从小念叨的“野算盘”,算盘子树,但真正被老一辈攥在手里藏得严实的,不是那串好看不能多吃的珠串,而是它扎得深、挖起来要费半篓子力气的——算盘子根。
藏在算盘珠影子里的“乡土应急箱”
小时候最盼的,是算盘子根熬的那碗“苦甜茶”收尾,那通常是一场夏秋常见病后的奖赏。
记得小学三年级的暑假,跟着奶奶去后山摘酸枣,太阳晒得脑门发烫,渴极了趴在山涧喝了几口凉透的泉水,回家就拉起了肚子,还发着低烧,奶奶没急着找赤脚医生,摸黑绕到晒谷坪挖了半寸粗、带点细毛的算盘子根,洗干净切成薄片,和灶台上留的半块老红糖一起丢进瓦罐,大火烧开转小火焖了半个钟头,端出来的茶是深琥珀色的,闻着有淡淡的青草腥气混着一丝泥土的沉味,抿一口先是苦得皱眉头,老红糖的甜劲儿才慢悠悠从喉咙底钻上来,连喝了两天,肚子不痛了,烧也退了,剩下的根片奶奶收进了腌菜坛口的石灰缸里防潮,说“下次头疼脑热闹肚子,它比啥都顶用”。
后来问过村里的赤脚医生王爷爷,才知道算盘子根早在《本草纲目》里就有记载,叫“野南瓜根”“八楞瓜根”,性凉、味微苦,能清热解毒、利湿止泻,夏秋常见的痢疾、肠炎、感冒发热,甚至是咽喉肿痛、牙痛,挖一截新鲜的或者用干根片煮水喝,多少都能缓解,王爷爷还说,以前村里穷,谁家孩子摔了碰了,红肿不消,也会把算盘子根捣烂了敷在伤口上,既能消肿又能止痛——那藏在算盘珠影子里、扎在泥土里的根,简直就是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有的“迷你乡土应急箱”。
现代厨房里的“冷门养生食材”
这些年回到乡下,晒谷坪对面的老屋虽然已经翻修了,阶石缝里却依然每年都能长出新的算盘子苗,结出一串串好看的珠串,不同的是,以前只被当作“药引子”的算盘子根,现在竟成了村里年轻人和来乡下民宿度假的城里人追捧的“冷门养生食材”。
去年国庆假期带朋友回村,民宿老板李姐用新鲜的算盘子根炖了一只土鸡,土鸡是散养在后山竹林里的,算盘子根是李姐提前三天挖好、晒到半干、保留了一点水分的,切得和鸡骨头差不多粗细,和姜片、葱段一起塞进鸡肚子里,再倒上半壶自家酿的米酒,隔水蒸了两个小时,掀开蒸笼的那一刻,整个院子都飘着香气——有土鸡的鲜,有米酒的醇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草香混在里面,特别勾人,朋友连喝了三碗汤,说“这汤比城里大饭店的燕窝汤还好喝,喝下去胃里暖乎乎的,连前几天熬夜赶方案的疲劳都消了大半”。
查了查资料才发现,现在的医学研究也证实了算盘子根的价值——它里面含有黄酮类、生物碱类、三萜类等多种活性成分,不仅能清热解毒、利湿止泻,还能抗氧化、抗炎、降血脂、降血糖,甚至还有一定的抗肿瘤作用,医生也提醒,算盘子根性凉,脾胃虚寒的人不能多喝,孕妇更是绝对不能碰,而且每次用量不能太大,干根片一般5-15克就够了,新鲜的可以适当多一点,但更好还是在医生的指导下使用。
是植物,也是抹不去的乡愁
现在每次回乡下,我都会跟着母亲或者李姐去后山或者晒谷坪挖一截算盘子根,洗干净切成薄片,带一部分回城里晒干泡茶喝,留一部分给母亲放在石灰缸里,城里的超市里什么都有,感冒药、止泻药、消炎药应有尽有,但喝着算盘子根熬的苦甜茶,或者用它炖的鸡汤,心里总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温暖——那是童年的味道,是奶奶的味道,是故乡的味道。
老屋檐角的瓦当已经换了新的,晒谷坪上的晒谷架也换成了不锈钢的,但阶石缝里的算盘子苗依然每年都在生长,结出一串串好看的珠串,藏着那抹不去的乡愁,也藏着那份来自大自然的馈赠,我想,只要阶石缝里还有算盘子苗在生长,只要还有人记得算盘子根的味道,那份乡愁就永远不会消失,那份来自大自然的馈赠也永远不会被遗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