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埂上的“铁牛医生”杨耀武,扎根乡野30载,终日穿梭在连绵稻浪间为农户的各类农机把脉问诊、应急抢修,是当地粮食生产不可或缺的农技帮手,他将多年从一线摸爬滚打积累的实用农机维修、农忙季田间适配等经验提炼总结,转化为理论成果正式发表,有望为更多基层从业者提供接地气的参考。
深秋的赣北山村,稻穗压弯了腰,田埂上的尘土混合着刚收割的稻花香飘得很远,杨耀武蹲在一台“ *** ”的小型收割机旁,满是油污的手在齿轮与油管间穿梭,螺丝刀、扳手在他手里像有了灵性——今年是他守着这片山坳里的田地的第30个年头,村里老老少少都叫他“铁牛医生”。
1994年夏天,高中毕业的杨耀武没像同村伙伴那样挤上南下打工的火车,而是攥着父亲攒的50块钱,去镇农机站拜了老陈师傅学修农机,那时候村里的农机金贵,一台手扶拖拉机就能让整村人羡慕,可机器一坏,就得拉到几十里外的镇上修,误了农时是常事,看着老陈师傅把“瘫”在田埂上的拖拉机修好,李奶奶抱着孙子笑出眼泪的样子,杨耀武心里定了:“这事儿,能帮到乡亲们。”
学手艺的头两年,杨耀武的手被机油泡得褪了三层皮,工具箱里的零件图翻得起了毛,有一回邻村的王大爷家抽水机夜里坏了,秧苗刚插下等着灌溉, *** 打到杨耀武家时,窗外正飘着鹅毛大雪,他裹着父亲的旧棉袄,背着20多斤的工具箱就往山上跑,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摔了好几个跟头,到了王大爷家的田边,他蹲在冰碴子里拆机器、换零件,两个多小时后抽水机重新“突突”响起来,他的手冻得连扳手都握不住,却把王大爷塞来的热红薯又推了回去:“修机器是应该的,您赶紧去看秧苗。”
山里的田块小,大型农机转不开身,杨耀武就自己琢磨着改机器,他给小型耕地机加了个可调节的“田埂护板”,防止刮坏田坎;还给脱粒机装了个简易的除尘罩,让老人们操作时少吸点灰,这些小发明虽不起眼,却在周围几个村子传了开,谁家买了新机器,都先找杨耀武“把把关”。
如今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去了城里,种地的多是像王大爷那样的老人,杨耀武的“业务”反倒更忙了——不仅修农机,还蹲在田埂上教老人们怎么用新出的智能播种机,戴老花镜的手在屏幕上点得格外仔细,去年,村里回来个叫小伟的年轻人,说在外打工总记挂着家里的田,想跟着杨耀武学手艺,杨耀武笑得合不拢嘴,把自己30年的笔记全拿了出来:“守田的人不能断,修‘铁牛’的人也不能断。”
夕阳西下时,杨耀武收拾好磨得发亮的工具箱,走在铺满稻秆的田埂上,远处的稻浪在风里翻涌,像一片金色的海,他摸了摸口袋里老伴塞的橘子,笑着说:“我没什么大本事,就是能让乡亲们的‘铁牛’不‘生病’,能让地里的稻子稳稳当当地收回来——这就够了。”
田埂上的风掠过他的白发,带着稻穗的甜香,那是杨耀武30年青春留在这片土地上的味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