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钉着星光的巷口修鞋匠张德亮》个人简介类文本,讲述张德亮扎根市井巷口近30年,常年守着一盏磨掉漆却暖黄的挂灯——那盏灯被来往晚归、遛弯的邻里亲切比作“钉在巷口的碎星光”,他技艺娴熟,磨得发亮的铜针槽嵌着无数小铜钉修补鞋履的同时,常免费为独居老人、放学孩童拧修老花镜腿、书包带扣,是巷子里不可或缺的温暖小坐标。
傍晚的风卷着梧桐叶扫过青石板路时,巷口那个挂着米白色帆布帘、帘角磨得起毛的“亮子修鞋铺”就会亮起一盏昏黄的马灯,帘子掀开一角,露出半张戴老花镜的脸——是张德亮,正眯着眼捏着鞋锥子,对着马灯的光晕穿麻线,麻线是他自己搓的,浸过蜂蜡,摸起来滑溜溜的,扎进鞋底时带着点韧性的闷响。
这条梧桐巷拆了一半,剩下的几栋老楼里,大多是搬不动、舍不得搬的老街坊,张德亮今年五十七,搬进来的时候这几栋楼还没建墙皮,他扎着羊角辫的女儿背着布书包追巷子里的大黄狗跑的场景,现在只在他擦眼镜腿布夹层里夹的一张褪色照片里找得到,女儿二十岁那年去了深圳,做外贸跟单,前两年劝过他好几次,说巷子里冷清,修鞋赚不了几个钱,不如去那边住公园、跳广场舞,张德亮每次都笑着摆手,把锥子往铺子里钉着鞋钉的木板上一插:“跳不动跳不动,这麻线锥子握了三十年,撒手心里空落落的,再说,陈奶奶的千层底还没补完呢。”
陈奶奶是巷口最老的住户,快九十了,眼睛耳朵都不大好使,却天天拄着拐棍来铺子里坐,有时候坐一下午,就看着张德亮修鞋,去年冬天陈奶奶摔了一跤,腿不利索了,走路要踩特制的软底鞋,鞋底磨破了没法出门找别人,就敲敲铺子里的玻璃,张德亮听见声音,就赶紧放下手里的活,掀开帘子跑过去,把陈奶奶搀进铺子里,搬个小马扎给她坐,再端一杯热枸杞茶放在脚边,陈奶奶把脚放在修鞋的矮凳上,颤颤巍巍地说:“亮子啊,这鞋……帮奶奶补补,还能穿好久呢。”
陈奶奶的软底鞋是布鞋厂特制的,市面上找不到一模一样的,张德亮翻遍了铺子里堆成山的旧鞋料,终于找到了一块颜色、厚度都差不多的软橡胶,他先把陈奶奶的软底鞋擦干净,再用剪刀小心翼翼地把磨破的地方剪下来,剪成圆形,然后把软橡胶也剪成同样大小的圆形,缝在磨破的地方,缝的时候他特意缝了两层,还在两层软橡胶之间夹了一层薄海绵,踩起来更软乎,缝完之后,他又拿砂纸把鞋边磨平,最后用鞋油把鞋面擦得发亮,陈奶奶穿上试了试,笑开了花,脸上的皱纹像一朵盛开的菊花:“亮子啊,比新买的还舒服!多少钱?”
“不要钱不要钱,陈奶奶,您以前还给我女儿织过围巾呢。”张德亮笑着说,又给陈奶奶倒了一杯热枸杞茶。
铺子里钉着鞋钉的木板上,除了大大小小的鞋钉,还挂着几个用旧鞋料做的小玩意儿——有小狗、小猫、小兔子,还有星星,星星是用不同颜色的旧鞋跟和旧鞋带做的,鞋带系成星星的形状,鞋跟当底座,亮晶晶的,很好看,那是给巷子里剩下的几个小孩做的,小孩们每天放学都会来铺子里玩,有时候会帮张德亮递递锥子、递递麻线,张德亮就会给他们一个小玩意儿,小孩们拿到小玩意儿,都会开心地蹦蹦跳跳,跑回家去炫耀。
马灯的光晕落在铺子里,落在梧桐巷的青石板路上,落在陈奶奶脸上的皱纹里,落在小孩们手里的小玩意儿上,像一层温暖的薄纱,梧桐叶还在不停地落,风还在不停地吹,巷口的“亮子修鞋铺”还在亮着昏黄的马灯,钉着星光的巷口修鞋匠张德亮,还在眯着眼捏着鞋锥子,对着马灯的光晕穿麻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