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门最年轻嫡脉逆战,因天赋卓绝被暗许“天尊”之位,却自幼被刻下“守规绝俗,斩妖不动半点人情”的铁律,一封阿婆托孤信打破他的闭观计划,踏入烟火蒸腾的安平小城,他本欲按律速了速决,却被热气裹糖阿婆的暖意、替妹还债少年的侠气、顽劣软心书童的真挚绊住,更撞见邪祟正钻铁律“不干涉凡人私争俗债”的空子布局吞噬灵魂,最终逆战决意砸碎冰冷铁律的束缚一角,守护这片心心念念的烟火人间。
天师道的金顶之上,罡风卷着松涛,七十二盏长明灯在法坛上跳着冷光,林墨站在法坛中央,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,只是腰间的天师印绶被他解下来,随意地搁在案上——那是天师道百年不遇的天才,本该继承掌教之位的人,此刻却迎着掌教真人铁青的脸,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:“这‘天师’,我不做了。”
台下一片哗然,三年前,林墨还在龙虎山的崖壁上徒手画符,引动天雷劈散了为祸一方的山魈,被掌教赐号“墨玄真人”,是整个玄门眼里的“天选之子”,可谁也没料到,他会在掌教传位的大典上,直接掀了桌子。
“林墨,你可知忤逆天师道铁律是什么下场?”掌教拄着九节藜杖,声音里裹着千年玄门的威严。
林墨笑了笑,从袖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符——那不是龙虎山的正统符箓,画符的朱砂是他从村口染布匠那里讨来的,符纸是私塾先生写剩下的毛边纸。“上月山下陈家村闹旱魃,天师道说‘灾星降世,需献祭童男童女以安天道’,可我去了才知道,那旱魃不过是个被活埋的疯道士,执念不散罢了,我用这张符送走了他,陈家村的雨就下了。”
他把纸符拍在案上,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在人心上:“天师道说‘顺天者昌’,可那天道,难道是让我们看着无辜孩子去死的道理?我学道十年,画过无数驱邪符箓,却直到现在才明白——我要战的从来不是妖魔鬼怪,是这天师道里,把人不当人的铁律。”
掌教气得胡须颤抖,一挥藜杖,坛下四名护教天师立刻围了上来,各自祭出法器:招魂铃、桃木剑、八卦镜、捆仙绳,都是龙虎山传承百年的宝贝,林墨却往后退了一步,没有拿任何法器,只是随手折了根松枝,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。
“大师兄,别来无恙?”林墨抬头看向为首的护教天师,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张玄,张玄手里的桃木剑顿了顿,低声道:“林墨,跟我回去认罪,掌教兴许还能饶你。”
“饶我?”林墨指着山下隐约可见的村落,“饶了我,谁饶陈家村的孩子?谁饶那些被天师道‘天命’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人?”
话音未落,捆仙绳已经朝林墨缠来,他却不闪不避,松枝在圈里一点,地上突然冒起星星点点的绿光——那是陈家村田埂上的狗尾巴草,是山间溪水里的鹅卵石,是他这些年走遍方圆百里,偷偷收集的“人间烟火气”,绿光裹着捆仙绳,竟把那法器上的玄气一点点化了。
张玄愣住了,他学的是龙虎山的“天罡正一道”,从来只认天地玄气,却没见过有人能用“烟火气”破法器,林墨趁势上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师兄,道在人心,不在金顶的长明灯里,我逆的不是天师,是忘了‘救人’二字的天师道。”
说完,他转身跃下金顶,松枝在崖壁上一点,借着风势飘向山下,身后传来掌教的怒喝,可林墨没回头——他腰间虽然没了天师印绶,怀里却揣着陈家村孩子送的野果,口袋里藏着染布匠塞给他的新朱砂。
从那天起,玄门多了个“逆战天师”,有人说他是叛徒,有人说他是疯子,可只有被他救过的人知道,这个穿旧道袍的道士,画的符虽然歪歪扭扭,却比金顶的长明灯还要暖。
后来有人在江南的水乡见过他,他正蹲在河边,用毛边纸符帮一个老婆婆赶走了附在渔网上的水鬼,老婆婆塞给他一条刚烤好的鱼,他吃得满脸是油,哪里还有半分“天师”的样子?
夕阳下,林墨啃着烤鱼,看着河面上的波光,突然笑了,他想,自己这“逆战”,大概还要战很久——战到天师道的铁律里,终于写上“人”字的那一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