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代十国末期,作为沙陀余烬里唯一北方的“孤忠”政权,北汉是十国中最后灭亡的割据势力,951年后汉被郭威建立的后周取代,沙陀突厥沙陀部人、后汉开国帝刘知远之弟刘崇在晋阳(今山西太原)称帝,沿用汉国号,史称北汉,它长期依附辽朝以抗周抗宋,虽河东贫瘠、国力衰微,仍凭险据守28年,最终于979年被宋太宗赵光义亲征攻克晋阳而亡,谱写了一段充满依附、困守、挣扎的复汉悲歌。
公元907年,朱温灭唐建梁,开启了五代十国的乱世纷争,在这场持续近半个世纪的兵燹中,十国多是南方偏安政权,唯独北汉扎根于河东大地,以沙陀族皇室的身份,在契丹与中原的夹缝中撑过了二十余年,成为五代十国舞台上最后的谢幕者。
后汉崩塌,晋阳建国
北汉的建立,源于后汉的覆灭,后汉是五代中第三个沙陀族政权,由刘知远在947年建立,定都开封,可仅传两代,950年,后汉隐帝刘承祐猜忌大将郭威,杀其全家,郭威愤而起兵,攻入开封,次年称帝建周(史称后周)。
刘知远的弟弟刘崇正任河东节度使、镇守晋阳(今山西太原),他本就与郭威不合,听闻后汉被篡,索性在晋阳自立为帝,国号仍为“汉”,沿用后汉乾祐年号,史称“北汉”——以此与定都开封的后汉相区别,也标榜自己是沙陀汉祚的延续。
可北汉从建国起就先天不足:它仅占据河东十二州(约今山西中部、北部),地狭民贫,人口不过数十万户,与占据中原富庶之地的后周相比,实力天差地别。
依附契丹,夹缝求生
为了在乱世中存活,刘崇选择了一条争议之路:向北方的契丹(辽国)称臣求援,他遣使赴辽,尊辽帝耶律阮为“叔皇帝”,自称“侄皇帝”,每年向辽进贡大量财物,辽帝本就想在中原扶持一个缓冲政权,牵制后周、北宋,自然欣然应允,不仅册封刘崇为“大汉神武皇帝”,还多次出兵相助。
此后,北汉的几代君主——刘崇(后改名为刘旻)、刘钧、刘继恩、刘继元——都延续了“联辽抗中原”的国策,虽说是依附,但北汉皇室始终以“汉家正统”自居,不肯轻易放弃沙陀族的骄傲,因此在夹缝中又多了几分挣扎的意味。
烽火连年,硬抗中原
北汉虽小,却从未停止与中原王朝的对抗。
后周显德元年(954年),柴荣刚继位,刘崇便联合辽军大举攻周,试图趁后周立足未稳夺回中原,双方在高平(今山西高平)展开大战,柴荣亲临阵前,后周军队士气大振,一举击溃北汉与辽军联军,乘胜包围了晋阳,眼看北汉就要亡国,辽军援兵赶到,加上后周军队因长期征战染上疾病,柴荣只得撤兵,北汉虽逃过一劫,但国力大损,从此只能偏守河东。
北宋建立后,赵匡胤定下“先南后北”的统一策略,先平定南方诸国,再回头对付北汉,期间赵匡胤曾两次亲征北汉,甚至引汾水灌晋阳,但每次都因辽国出兵救援、宋军后勤不济而功亏一篑,坚固的晋阳城和辽国的支持,成了北汉最后的“护身符”。
晋阳归宋,乱世终结
太平兴国四年(979年),宋太宗赵光义继位后,决定彻底解决北汉问题,他吸取前车之鉴,先派大军阻击辽国援兵,自己则亲率主力围困晋阳。
辽军果然南下支援,却在石岭关(今山西阳曲东北)被宋军击败,北汉彻底陷入孤立,赵光义下令猛攻晋阳,城中守军渐渐不支,同年五月,北汉末帝刘继元见大势已去,只得开城投降。
至此,立国29年的北汉灭亡,五代十国的分裂局面终于画上句号,赵光义为防止晋阳再成为割据之地,下令焚毁晋阳城,将城中百姓迁往开封,这座千年古城就此毁于一旦。
北汉就像五代十国乱世中的一撮余烬:它是沙陀族政权的最后延续,是契丹与中原博弈的棋子,也是乱世落幕前的最后一声叹息,它的存在,见证了那个时代的分裂与动荡,也预示着统一时代的即将到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