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春里藏着软乎乎的小破冰节点:攥着凑成完整一块的半块橡皮,男生女生之一次凑头,补歪线、勾细星,共同描完黑板报彩色细碎的花边边框,粉笔灰轻轻落在彼此的白校服袖口、垂落的发梢上,指尖偶尔不经意碰过都让两人红了耳根,擦线补色的小配合结束后,各自心里都悄悄纠结起——“初次正式搭话,除了感谢橡皮,还能聊点什么不冷场又顺理成章的小话题呀?”
刚升初二换的靠窗第三桌,后墙那块淡绿色黑板就成了我们俩的“秘密领地”——当然是班主任拍板的“领地”,她翻竞选表,看见男女生板报意向里勾了同一个关键词“治愈系云朵”,就点着名字笑:“林小棠负责甜甜蜜蜜的小画,顾远清负责板板正正的排版,完美搭档!”
听到点我名字时,林小棠正转着她那个带小兔子挂坠的自动铅笔,笔尖差点扎到桌角的多肉“桃蛋”,顾远清呢?就是我,攥着竞选稿的纸角,差点把“排版精准对齐黑板边缘一厘米”揉成桃蛋的形状,桃蛋晃了晃 *** 嫩的叶子,像在替我们俩紧张。
之一次正式“搭档碰稿”是在周三的大课间,那天阳光特别软,透过梧桐叶漏下来,落在淡绿色黑板上,拼成了碎碎的星星点点云朵的雏形,我先掏出用尺子画得工工整整的草稿纸:“黑板宽度是4米,按比例分成三块吧,中间留3米写教师节感恩标语,左右各50厘米画‘老师云’和‘我们云’的过渡,间距要匀,不能歪。”
林小棠咬着笔帽看了半天,突然把自动铅笔往草稿纸上一戳,戳破了“过渡云”的轮廓:“排版没问题,但是字太挤会不会显得硬邦邦?桃蛋,你说对不对?”说着她还把桃蛋从桌角抱过来,往草稿纸上一放,桃蛋圆滚滚的,滚过我画的直线,留下一道浅浅的、歪歪扭扭的粉印。
我盯着那道粉印愣了两秒,林小棠赶紧道歉:“对不起对不起!桃蛋太调皮了!我重新擦干净——哦不对,你画的尺子印可以再描,桃蛋毛蹭上的擦不掉!”她慌慌张张掏出口袋里叠得方方正正的半块天蓝色卡通橡皮,像宝贝似的递过来,那半块橡皮是切开来的,边缘还留着小刀划的小锯齿,另一半应该是给她同桌的吧,粉色小兔子的图案只剩一半耳朵。
我接过那半块天蓝色橡皮,蹭了蹭草稿纸上的粉印,虽然没完全蹭掉,但歪歪扭扭的直线加粉印,居然有点像飘在云朵里的小流星尾巴,我眼睛一亮:“别擦了!林小棠,要不我们把标语改成带‘星星尾巴’的艺术字?云朵的边缘也不用那么圆,加点锯齿好不好?”
林小棠眼睛弯成了月牙儿,和她桃蛋兔耳橡皮剩下的那半只一模一样:“好呀好呀!顾远清,你没想到你也会接受‘歪歪扭扭’吧?我以为你只会跟尺子过不去!”她抢过我手里的圆规和三角板,往讲台上一放,又掏出她的彩色马克笔,蘸了点水晕开了蓝色,开始在后墙黑板上画锯齿边的云朵。
那天下午放学后,我们俩留到了最后,夕阳把梧桐叶染成了金黄色,落在淡绿色黑板和我们俩的身上,桃蛋被放在窗台上,晒着太阳睡着了,林小棠画云朵累了,我就帮她换马克笔;我量艺术字的间距累了,她就帮我扶着尺子,最后画完最后一颗带桃蛋尾巴的星星,我们俩都笑了——刚好,天蓝色卡通橡皮用完了,只剩下一点点桃蛋耳朵尖的橡皮屑。
后来那块黑板报拿了年级一等奖,林小棠把剩下的桃蛋耳朵尖橡皮屑用透明胶贴在奖状背面,送给了我,现在桃蛋已经长得圆滚滚的,比以前大了一圈,奖状还贴在我房间的墙上,透明胶已经有点黄了,但桃蛋耳朵尖的橡皮屑还牢牢地贴着,像我们之一次一起攥着半块橡皮,完成的那个有点歪歪扭扭,但又特别温暖的秘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