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习惯失眠的夜,不是熬着,是和心的影子握握手’,这段充满共情的文字,精准击中顽固性失眠群体渴望放下对抗、尝试与睡眠困境共处的深层心理。,顽固性失眠是指持续3个月以上、每周发作≥3次的睡眠障碍,表现为入睡难、易醒早醒难再续,且已严重影响日间状态,需先排除躯体/精神疾病、药物等继发因素,临床中,除规范干预,类似接纳式自我安抚也有辅助效果。”
凌晨两点半的台灯,光温永远调在最暗档,像被清晨露水浸软的月光碎片,只落在桌面一滩小小的、不规则的区域,左边堆着昨天啃到第三十八页、书签夹在褶皱处折痕发白的小说,右边是昨天泡到只剩淡金甜香底的冷桂花乌龙,茶水里映着悬在天花板角落、转累了停下的星空投影灯尾巴——一颗歪歪扭扭漏过网罩的橙红色木星。
手机电量跳回46%时,我终于不再翻来覆去摸眼罩耳塞,失眠这回事,我早就不是“对抗选手”了,之前试过褪黑素软糖吃到腻味,薰衣草精油枕头套晒了又晒,睡前连刷半小时的白噪音视频看到眼皮子打架却在沾床瞬间弹开……那段日子,凌晨三点是焦虑的临界点:盯着天花板数天花板的纹路会不会比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种类多?明天的周报会不会被组长划满波浪线?楼下流浪猫会不会抢不到今天保安大叔偷偷留的小鱼干?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,怕吵醒好不容易攒起来的、薄得像蝉翼的困意。
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“投降”的,大概是某个暴雨夜的两点十分,楼下的排水口轰隆隆响得像巨兽喘气,我抱着膝盖坐在飘窗上,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,看见楼下便利店的暖黄灯光把倾斜的雨丝染成一片温暖的瀑布,看见穿蓝色雨靴戴粉色卡通帽的店员 *** 姐趴在收银台打瞌睡,看见保安大叔撑着一把很大很大、边缘磨得起毛的黑伞,把小鱼干放在便利店门口干燥的台阶上,自己淋着一小段雨回岗亭,那夜的困意没有来,但心里的那团拧成麻花的焦虑,好像被雨丝轻轻揉开了一点。
从那以后,失眠成了我专属的“深夜放空时段”,或者说,“和心的影子约会的时段”,有时候我会摸出床头柜里压了很久的、小时候学画画剩下的蜡笔,在随便一张纸上乱画:画歪歪扭扭的房子,画会飞的胡萝卜,画昨天小说里写到的戴着草帽在稻田里捉蚂蚱的小女孩;有时候我会给自己泡一杯热牛奶——不加糖不加蜂蜜,就喝淡淡的奶香味,一口一口慢慢抿,看着杯口飘起的白气在星空投影灯的光里慢慢散开,变成一朵小小的、软软的云;有时候我会戴上耳机,不放白噪音,放一些很久很久以前听过的、调子很慢很慢的歌:比如周杰伦的《晴天》前奏响起来的瞬间,好像就回到了初中的夏天,坐在靠窗的位置,偷偷看着前面扎马尾辫的女生;比如朴树的《那些花儿》,听着听着就会想起小时候一起在楼下跳皮筋的小伙伴,想起她们扎的羊角辫,想起她们手里的橘子糖,想起我们跳着跳着就散场的下午。
凌晨四点半的天,开始有点微微的亮了,是那种淡淡的、像水墨画里晕染开的青色,楼下保安大叔已经换了岗,新来的保安大叔在绕着小区跑步,白色的运动T恤在清晨的微光里格外显眼,便利店的暖黄灯光还亮着,穿粉色卡通帽的蓝色雨靴 *** 姐已经醒了,正在整理货架上的零食,我揉了揉有点酸的眼睛,把歪歪扭扭漏过网罩的橙红色木星星空投影灯尾巴轻轻转回去,把小说的书签夹好,把冷掉的桂花乌龙倒进垃圾桶,把蜡笔收好放回床头柜里。
手机电量跳回32%时,我终于躺回了床上,虽然还是没有马上睡着,但心里很平静,像无风的湖面,习惯失眠的夜,不是熬着,是和自己和解,是给自己留一段小小的、只属于自己的时间,是和心的影子握握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