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都伦敦1830年寒夜,一场裹着维多利亚元年预热荒诞感的诡异事件在城郊无名酒馆上演:神秘势力骤然闯入,塞给百余名醉醺醺、各怀心事的伦敦佬一枚烫手信物——一法郎,随即把他们推搡进迷雾浓得化不开的荒原,开启胜者独存、败者下落成谜的大逃亡游戏,活脱脱近代早期雾境限定版“吃鸡”。
泰晤士河南岸的纽盖特监狱旧址附近,有家破得漏着风渗着煤烟的酒馆,没人知道它的本名,只有亡命赌徒、游猎逃兵、失业纺织工和流浪吉普赛人会挤在挂着《雾与金鹿》褪色招牌的门帘下叫一杯黑麦酒,听酒保沙哑着嗓子讲一个每到霜降前后就会发生的、真实到不敢让人信的故事——关于一场藏在伦敦东郊荒坟岗、沼泽地和废弃磨坊里的“雾中金鹿争夺战”。
酒保老汤姆敲了敲橡木酒桶上一道刻痕(那是去年剩下来的唯一幸存者留下的),烟蒂泡在浑浊的酒沫里嘶嘶作响:“1829年最后一个霜降夜是之一次,但没人敢对外说半个字——纽盖特刚烧死过女巫,说有‘会动的金属盒子’‘会飞的纸卷地图’,谁信?但今年不一样,今年有人偷偷藏了纸卷的碎片,还有那盒子崩出来的、像子弹壳但刻着花纹的铜片。”
老汤姆说的“盒子”,据说是从利物浦码头一艘不明国籍的沉船上飘来的——长方形,黑得发亮,边缘嵌着摸起来冰凉的“硬玻璃”,按某个凸起的按钮会发出奇怪的滴滴声,甚至能“说人话”:只是说的不是英语、法语,更不是吉普赛语,是一串没人听懂的符号,但配着尖锐的哨子,重复三遍就有人懂了意思:“限时三天(其实后来换算成酒馆的沙漏是八十四个时辰——哦不对,幸存者说更短,是‘一百分钟现实换十分钟迷雾里的速度’这种疯话),选一百人,进入东郊‘放逐荒野’,拿到铜鹿像的人,盒子里会掉出整整一箱子西班牙金币!”
之一次报名是纽盖特的狱卒偷偷放出来的死囚,他们没多想就钻进去了——那天晚上伦敦的雾浓得像煮了三天三夜的黑咖啡,伸手不见五指,荒野里突然冒出来的废弃风车、倒塌的绞刑架、藏着野狐的破谷仓,都成了死囚们争抢的“据点”,最邪门的是迷雾里的信号:每过一刻钟左右,东郊远处的某个山顶(他们说叫“安全区尖峰”)会亮起一盏忽明忽暗的煤气灯形状的东西,老汤姆口中的“纸卷地图碎片”(幸存者藏的那张残页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圆圈,煤气灯的位置就是圆心)上的圆圈会慢慢缩小,没来得及进去的人,会被迷雾里飘出来的、裹着绿烟的黑影“吞掉”——吞掉之后再也没回来,只有第二天清晨荒野边缘的河面上,浮着他们皱巴巴的囚服碎片,上面沾着一层细得像面粉的绿灰。
报名的一百个人里,只有去年那个流浪爱尔兰猎 *** *** 活了下来,他拿到铜鹿像的时候,盒子真的在放逐荒野中心的百年老橡树下炸开了,一箱子叮当作响的西班牙金币滚了出来,滚到他脚边,他抱着盒子和半袋金币逃回酒馆,喝了三天三夜的黑麦酒才冷静下来,但第四天早上,老汤姆再去敲他的房门——门是开着的,床上只有那件沾着绿灰的风衣衣角,还有铜鹿像的一只耳朵,耳朵背面刻着一行极小极小的、今年新来的德语难民勉强能认出来的字:“预热季结束,请等待下一轮报名通知”。
今年霜降夜又要到了,酒馆门口的报名单上已经签了九十九个歪歪扭扭的名字,有人是为了金币,有人是为了看看“神秘盒子”的真面目,还有人——比如失业的纺织厂姑娘贝丝,是为了找到去年跟着哥哥偷偷去报名、再也没回来的弟弟,老汤姆看着那九十九个名字,叹了口气,往自己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黑麦酒,望向泰晤士河对岸纽盖特监狱的方向——今年纽盖特又偷偷放出来十个死囚,最后一个名额,应该快被抢光了。
雾,已经开始慢慢笼罩伦敦了。
